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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百年孤寂(二)

*上中下絕對寫不完果斷改成一二三了。呀呼。

*科幻(大概

*看discovery看來的靈感

*信我,不B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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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修的离开并非不声不响,他那些皱巴巴的T恤鞋袜都还留在一起住的房子里,每一天每一年的位置都一如往昔,渐渐固定得让周泽楷不敢再去看。那天早上,叶修起床之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桌上的早餐,接着就在吃完晚餐后穿上球鞋,自己系好鞋带,跟周泽楷说他出去走走,晚点见。

却再也没回来。

周泽楷没敢走远,每天都在以他们的家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区域内移动,美其名散步活动身体,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了叶修。

 

周泽楷晓得,即使人类变得如此善忘,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是不会变的。

 

叶修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,他说实验要成功,那就一定会成功,他说晚餐要吃印度抓饼,查遍他们拥有的所有书籍也要弄一个出来吃。叶修说他出去走走,说晚点见,那就一定会见。周泽楷已经等了五百年,他的晚点还没来。

这个公园三百年以前是个巨大的电子游乐场,陪伴着周泽楷与叶修走过了九十七年。叶修消失的那个晚上,周泽楷直接跑到电子游乐场来找人;不管叶修是一百岁还是一岁,他都知道这人一定会沉迷在电子游乐场里无法自拔,但那天晚上的游乐场太大又太亮又太吵杂,周泽楷没找到叶修。

游乐场的最后一任主人忘记自己有个游乐场的那天,周泽楷望着两百年来第一次熄灯的游乐场,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哭。

如果叶修找不到这里怎么办?

如果叶修找不到我怎么办?

如果我找不到他,怎么办?

 

公园正中央的阳光太刺眼了,周泽楷仰头看着天空,用力的眨眨眼,把被阳光刺出来的眼泪给收回去。

 

中午的时候周泽楷在附近的小摊贩买了颗饭团,里头包着油条和酸菜,滋味仍然和五百年前一样好。这小摊贩很特别,他们家的人都没有血缘关系,感情很好地一起生活了很久,每当有谁的一百年到了就会自己录制一段讯息,由其他人播放给当事人看,再决定这新的一百年要过什么样的生活。人的身体也有记忆这件事是周泽楷跟摊贩的老板娘聊天时知道的,虽然大脑整个重置了,但是不会忘记如何走路如何说话,不会忘记自己习惯靠右边走。

周泽楷从那时开始相信,叶修只是忘记回家的路而已,明天就回来了。回家的路已经走了一百年,不会忘记的。

他的毎天都有一个明天,这样的明天已经诞生又死去了十八万次。

 

老板娘说,你喜欢的那个人铁定已经忘记你跟他告白过了,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?即使他曾经喜欢你,也已经忘记了呀。

没有关系。周泽楷说。

他是唯一一个有着整段人生记忆的人,也是唯二活了将近一千年的人,在他满一千岁、知道当年的实验到底有没有成功的那天为止,还有很多很多岁月,可以慢慢等,等叶修第一次或再一次喜欢上他。

如果曾经爱过,身体不会忘记。

如果不曾爱过,时间还多得是,每一天都有机会。

 

老板娘替周泽楷包的饭团味道一直没变,分量也总是那么足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吃起来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
哎哟,家里来了个鬼点子特别多的家伙,最近在试什么泡椒牛肉口味的饭团,出门时一不小心带成他给做的配料了。老板娘困扰的揉揉眉心,怎么样?很奇怪吗?

周泽楷吞下嘴里的米粒。

挺复古的。

他说。

 

在人类变得善忘的年代里,书籍成为重要的工具,传承人类共同的记忆。

有名厨师的食谱,偶像明星的写真集,困难的学术理论,小孩子练习写字的习字本,周泽楷和叶修的家就是座巨大的图书馆,从当年的研究设施直接改建过来的大空间里没有隔间,只有阳光由采光良好的天窗里照下来,洒落在干净的空间和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的书堆上。

傍晚的时候周泽楷散步回家,在路上拐进超市买了些材料,在家里的千万书本中翻出那本记载着最正统泡椒牛肉做法的食谱,一个人摸进厨房,家里被夕阳照得像是火在烧,人也被夕阳照得像在烧。

 

隔天他带着做好的泡椒牛肉去了公园,卖饭团的摊贩依旧在那里,绑着高高马尾的女老板也依旧在那里。周泽楷把装着牛肉的便当盒递给老板娘,做为回礼,老板娘给了他一个新口味的测试版饭团。

「他说今天是那什么,小鸡……啊,小鸡炖菇味的。」

 

周泽楷咬都没咬,就眼神发亮地抬起头。

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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